朋友曾這麼形容家醫科:「那些住院時被說『觀察就好』的病人,全都跑來找你問個明白了。」然而「觀察就好」不一定代表沒事,而是相較於急性疾病,這些問題通常不致命、不緊急,有時只是醫師也無法解釋而已⋯⋯
白袍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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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忠孝的這段時光,我最喜愛的是友善的職場環境。科內從主任到行政人員,個個親切且合作愉快。主治醫師虹雯學姐更是熱情過人,對我開發的小工具總是讚譽有加,讓我受寵若驚。直至今日,偶爾還能收到她傳來的訊息,說我的程式仍然穩定高效地運作著,令人會心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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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式的雛形大約花了兩小時編寫,確認可用後,又持續追加功能至今,節省了一半以上的時間。這裡不禁要讚嘆小醫院在決策上的效率,從程式開發完畢、學姐向上級報告,到主任看過後點頭、科會共識通過,竟不到一個禮拜⋯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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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到床邊接他時,女兒拉著我抱怨家庭的經濟困境,我們討論了監護宣告、復健計畫等等,卻忘記研究他的病史。我支支吾吾地提了昨天增減的處置,接班的同事沒有說話,但眼神明顯流露出不耐⋯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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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這個月,我像是走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迷宮裡,每踏一步都可能掉進陷阱。血液科的病人總是特別棘手:燒得亂七八糟的體溫、壓不住的感染、抗癌藥物的副作用,如同一顆顆不定時炸彈,而我拆彈若稍有差池,動輒引火焚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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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。我已數不清這是第幾次,在他同意主治醫師吳大夫的出院計畫後,私下要求想繼續住院了。爺爺是一位標準的安寧病人,他拒絕置放鼻胃管、也對經口餵食意興闌珊──在不會感到飢餓的情形下,食物與水分都可以逐步減少,直到生命的終點⋯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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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疼痛和頻繁的癲癇發作,我們決定給予高劑量的嗎啡和鎮靜劑。然而不知是疾病本身、還是長期使用抗癲癇藥的結果,鎮靜劑對庭庭幾乎不起作用。他在加護病房曾一次打上九十六支咪達唑侖──這種只需半支就足以讓老人睡上一天的鎮靜劑,對他卻毫無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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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快步走近病床,一邊回想她是誰。據交班,第七床是癌症末期的患者,昨天凌晨,她的呼吸急遽惡化,在病人明示不願插管後,掛上了高流量氧氣鼻導管,並給予最高的氧流量。此時血氧儀的數字正迅速地降低,75、74、73⋯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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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生氣,我覺得非常不受尊重,在我明確表示不需要給藥後,護理師憑什麼叫上級改我的藥?總醫師有什麼理由開嗎啡和常規止痛藥給一個不痛的病人?我覺得自己的專業被挑戰了,轉眼便來到產房找總醫師對質⋯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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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急診我曾兩次失去耐心,都是因為病人質疑醫療團隊、甚至言語攻擊自己時,我因防衛心態與自尊心而過度反應,這是我修養不夠的地方。「一把無明火,燒盡功德林」,要成為一名成熟的醫師,我還需要繼續修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