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到一個我很在意的孩子說話了,不知怎麼地也想說點話。他是我在人醫營認識的學弟,很聰明、很早熟,看著他就讓我想到自己,有些似曾相似的軌跡被走過踏過。
看著他就讓我想到自己。雖然還是有滿多不同處。
他的小劇場比我豐富、對知識的渴望也許更多一點,好像比我更清楚想要的是什麼,也更無懼於在這座封閉的山闖蕩。除了抖M屬性差我一些外,許多部分他無疑比我更具有天賦。
Very talented, I would say.
在他一路奔跑上來時,總是有雙關注的眼神──對他來說可能像是擺脫不掉的追求者、或是莫名呵護他的怪叔叔──看著他發揮自己的才華、在社團和課業裡掙扎、在深夜裡累倒。
最近他特別疲乏,於是迷惘、於是懊惱。他不肯跟我們傾吐太多情緒,文字是他最忠貞的朋友;看到他寫下的那些消極和疑惑,又格外讓人心焦。想起去年這個時候,我也陷在這樣焦慮的情緒中,被十幾個段考夾殺著,書在看我,我看不下書。然而我很幸運,在我最疲憊的時候有個神祕的對話框,永遠適合崩潰的人焦慮共振。那是我很重要的精神支柱,它讓我可以隨時站起來對厭世的情緒宣戰、在可怕的課表中相信自己的力量。我可以直視著我即將面對的枷鎖,而非望著桌上的陀螺停止轉動、或是等候奔跑的小綠人跌倒。
我明白被死線追著跑的日子有多煎熬,所以我也知道,這段期間承受的心境是什麼。大一的我每天醒來,第一個念頭總是「我要活下去」。蘆葦煩悶的時候,奢侈的願望就只是坐下來,好好吃一頓飯。渴望著停下腳步,然而事情催逼得太急太趕,日子急速打轉著,卻連嘔吐的時間都不給。
因為我們懂,所以我們更心疼。
他很喜歡莊子前輩的義理,在這樣的年紀已經不只是早熟了,站在我面前的彷彿是看透世界哲理的老成靈魂,裝在一副小屁孩的軀殼裡。只是他終究還沒有習得老莊豁達的人生觀,世俗的壓力畢竟沉重而真實,只得在醒與眠中困惑著。
既然睡著醒著人生不過也就一場大夢,那就,勇敢地清醒著吧。
人生來本是耀眼的夏日之花,燃燒總比錯過來得燦爛又無悔。
「我們要優雅地發瘋」
「所以,就慵懶地大吼大叫吧」
有時候,幼稚也不是什麼壞事。
我們等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