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數字代表文章的真實程度,夾雜假新生的角色設定、以及當下失戀後的真實心情。
(圖:Le Petit Prince)
因緣際會下,在花蓮遇到了一個小(屁)孩。開朗樂觀、率直天真,這是我見到他的第一印象。有人跟我說,別被他的外表騙了,他可是一個愛搗蛋的小麻煩呢;不過相處了幾天後,覺得跟他在一起玩兒也是挺開心的。
他有個綽號,叫做外星人。他總說自己來自B6-12星球,星球上只有三座小火山和一株猴麵包樹,還小得一天可以看二十一次日出。直到有一天,一顆玫瑰花種子飄過來⋯⋯
「等一下,」我說,「這不是小王子的故事嗎?那顆種子會告訴他,她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花種,於是小王子細心栽培她,讓她長成一朵漂亮而驕傲的玫瑰⋯⋯」
才不是呢。外星人慌亂地打斷我。聽故事不要那麼認真嘛。
後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我也就沒有繼續問。其實我對小王子也不太熟,總想著哪天要把書找來好好讀一遍。小孩子總是喜歡把別人的故事當成自己的,人們卻渴望回到那樣想像力奔放的童年;年齡越大,我們離那樣的自己就越遠,不同的是小王子最終回到他熟悉的家,我們卻在這顆寂寞的星球越陷越深。
在隊上負責照顧外星人的女孩說,最近作業變重,怕他不適應。我私下找他聊聊,他說他才不會在意呢,然後給我一個巨大的笑臉。他一直都是樂觀的孩子,我偶爾會好奇他是否會傷心難過,還是總維持一貫的、不在乎的表情。
那天晚上,我從空蕩蕩的教室走出來,看到外星人孤零零地在走廊待著。他把自己裹在棉被裡發著愣,在積滿灰塵的地毯上打著滾。「我喜歡睡在這裡。」倔強地回了一個顯然不誠實的答案。幾天後,外星人的同學來找我聊天,看起來有點懊惱,我也才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玫瑰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什麼,是他不小心愛上那朵花。
那時我才發現,外星人也可以很溫柔。
回家那一天,我坐在臺東往樹林開的普悠瑪號,顛顛簸簸地一路睡不著。胡晴舫說孤獨是輛向前駛去的快車,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孤獨。有人跟我說,寂寞是所有人邊你、孤獨是你邊所有人,這樣看來隻身一人搭火車的我,應該更貼近寂寞一點。
外星人,你知道嗎?小王子後來遇見了一隻狐狸,狐狸告訴他,是他在玫瑰花身上所花費的時間,才讓他的玫瑰花變得如此重要。
如果我回到那裡,我會跟那個總是綻放無邪笑容的孩子說,你會遇到一朵值得你投入時間的玫瑰。有時候你試著撫摸她,會被她的刺扎傷;或是你一不小心澆水時失了手,竟把她弄疼了。如同小王子裡說的,若要馴養一個人,就要冒著掉眼淚的風險;當你真正愛上一朵花時,仰望星空便能見到,滿天星斗成了盛開的花園。你們會試圖尋找一個讓彼此舒服的平衡點,了解到什麼是愛。
那時,狐狸跟小王子說,只有用心靈才能看見事物的本質,真正重要的東西是肉眼看不見的。我想我也還在尋找那個平衡點,外星人。你愛上了一朵玫瑰,我則愛上一支蘆葦;大家都以為她足夠堅韌,我卻沒能看見她的脆弱。如果我也能回到我的星球,我想我會聽從那隻狐狸的勸告,傾聽她心裡的聲音,溫柔地替她澆灌、撫摸她隨風擺盪的莖葉、替她阻擋足以摧折她的風風雨雨。
外星人,期待下次再見囉。相信那天來臨時,就能看到你那張彷彿從未有過憂慮的笑容,跟花蓮的陽光一樣燦爛吧。
